给疯狂留些空隙


费世蔓

  没有一点疯狂,生活就不值得过。听凭内心的呼声的引导吧,为什么要把我们的每一个行动,像一块饼似的,在理智的煎锅上翻来覆去地煎呢!            

           ——米兰·昆德拉《不朽》


   

  人生,需要疯狂,否则无所谓生活;一个人,没有真正疯狂过,就不算有血性地活过。

  每个人的内心,都种着一个最初的疯狂的梦想,或是成为武侠小说里仗剑天涯的英雄,或是成为勇敢大胆的探险家,或是做个超人去拯救人类。这些梦想像小树苗,扎根于我们的心房。为了让其成长,我们拼搏过,奋斗过;也曾跌倒过,受伤过;哭过,累过,笑过。成长途中,有人放弃了,任小树枯萎。然而,也有一些人不停地浇灌着梦之树,直到其开花结果。

  白衣飘飘的谪仙李太白,是千百年前的疯狂痴人。“仰天大笑出门去,我辈岂是蓬蒿人。”他不在乎世俗的眼光,不困于社会的压制。让力士脱靴,贵妃捧砚,除了他,谁敢做第二人?“天子呼来不上船。”名利于他,不过烟云。而他所恋着的,是天上的一轮明月,人间的一杯醇酒。“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。”寂寂之夜,斯人独醉,畅快人世。

   在满人统治下的大清,那位翩翩贵公子容若无疑是疯狂的。曾有人说,《红楼梦》中的贾宝玉是容若的化身,我说,对于疯狂,容若更胜三分。显赫的家室,父母的宠爱,年少的成名……他似乎拥有一切。可是,疯狂如容若,又怎会让尘世的繁华入眼。他疯,疯到不顾性命混入宫中,只为见表妹一面;他狂,狂到用自己的灵魂为诗词添寿。“风一更,雪一更,聒碎乡心梦不成,故园无此声。”容若不仅为情狂、为词狂,更为国狂,他是一名御前侍卫,守候着统治者,也守候着他的国家。

   沿着历史的长河领略沿岸风光,我看见疯狂牵引着大禹为治水而忘我,三过家门而不入。我看见夜幕笼罩下,勾践一个人卧于薪上品尝着苦胆,舌尖的苦涩为他心中的疯狂一次又一次地注入活力,十年生育,十年教训,他终一雪前耻,称霸春秋。我看见炎炎烈日下,疯狂唤醒了陈胜吴广的斗志,“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?”陈胜一挥长臂,掀起了中国历史上第一场农民起义运动。

   池莉曾经说过:“热透一次,冷透一次,爱透一次,恨透一次,苦透一次,甜透一次,梦透一次,醒透一次,笑透一次,哭透一次,于是乎,人生也就不那么平庸了。”如果说人生是一次短暂的星际旅行,那么就在进入大气圈的刹那间迸发出最耀眼的光彩。如果说人生是一条奔腾的河流,那么就在如海的一瞬间涌起滔天巨浪。那么,即使随后的你陨落于天地,皈依于海洋,也无怨无悔。没有人愿意平庸一辈子,我相信,那些举世闻名的科学家、作家、政治家们,也都有着别样的疯狂。

    只有登临过峰顶傲视苍生的人,才能体会精神的高度;只有沦落到谷底不屈挣扎过的人,才能迸发尊严的光芒;同样,只有经历过疯狂的人,才能彻悟是非纷纭背后的本质。如果我们的生命不为自己留下一些让自己热泪盈眶的日子,它就太平庸了。人生何其短暂,而时间却像一颗射出的子弹,它永远不会回膛,所以,在有限的时间里,请给疯狂留些空隙!
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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